江湖不可饮

就是沦落整日痴迷男色的心机boy

【谷荆】归去来

福禄小金刚:


  • 谷荆


  • 日子都根据习俗瞎算的







    日头正旺,晒得行人头脑昏沉,更加疲惫。蝉叫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热的没力气叫。荆棘感觉自己赶了好多天的路,两条腿灌铅一样,都快迈不开了。可他想着快点回去,又咬咬牙加快了脚步。远远望见竹篱边站了个人,荆棘还没出声,那个人倒是先看见自己了。
    谷月轩看见远远走来的师弟,楞在原地,直到荆棘穿过篱笆门走进院里,谷月轩才如梦初醒。
    “阿棘?你怎么回来了?”
    荆棘都记不清这次自己出去是做什么的了,一心就想早点回来。谁知师兄见了自己,除了一脸惊讶,竟然没看出多少欢喜。荆棘心里不是滋味,脸又臭了几分。
    “早些回来不好吗?”
    “不是的阿棘,”谷月轩很快恢复了希望的笑容,看着荆棘的眼神格外宠溺,“你回来,我很开心,路上是不是很累,要不要歇一歇?”
    荆棘进院之前还累的不行,看见谷月轩重新开始关心自己,顿时气消了一半,好像身子骨也轻快多了。他撇撇嘴,环视了一下周围,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俩说话的声音,就再没别的声音了。
    “不累,我喝点水就好。对了,老头子和老胡呢?”
    “他们…外出了,今天不回来。阿棘你在这儿坐着,师兄给你倒水去。”
    “哪儿这么麻烦,我自己有手。”
    荆棘几步走到小院中间的石桌边,端了茶壶仰头几口,立时清醒不少。待他喝完,转头看谷月轩,那人正专注地望着自己。荆棘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撇开目光,咳嗽一声,提醒谷月轩回神。谷月轩却是走过来,依然一派温柔语气。
    “阿棘,你若不累,陪师兄去后山看看花可好?”
    也不知道今天算什么时节,除了让人透不过气的闷热,还有四处都有的茂盛绿叶。这样的时候,后山那颗树肯定也开花了。荆棘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就知道年年开花,不过师兄是每年都会去看花吗?那边谷月轩看荆棘点头,已经拉了他的手往后山走。荆棘想,管他呢,不就是看花吗,正好树下阴凉,总好过在院里晒太阳。
    后山不止那一棵树,等穿过小路,才发现整个后山都红红绿绿的。荆棘也不管好不好看,挑了棵叶子最繁盛,树冠最大的树,一屁股就坐下了。谷月轩看他还和孩子一样,笑着坐在他身边。闷热的风吹过,穿过树荫,顿时凉爽几分。荆棘被吹干了刚才身上的一身汗,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棘,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荆棘当他问的是自己外出这段时间,他看看身上,没一点伤痕,运了下功,内力丰沛,没半点不适。
    “哪儿都很好,我都这么大了,还能不好不成?”
    “这样啊,”谷月轩笑笑,“那阿棘在外面的时候,想家吗?”
    自己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谷月轩还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看。荆棘有点不满,想家那是肯定的,否则不会无意识就往家赶。但若是自己开口说想,必然会被谷月轩说阿棘长大了,再要被老头子知道,肯定还会涕泪横流跟忘忧七贤念叨半天。荆棘面皮薄,经不住被一群长辈念叨,便拉下一张脸,赌气似的。
    “不想,大男人在外,哪有天天想家的,成何体统。”
    “…阿棘说的也对呢。”
    谷月轩抬头看天空,荆棘听着他口气不对,就偷瞄师兄侧脸。果然见着那人脸上有些失落神情。荆棘最怕看谷月轩这样,虽然没有责怪的话,但就让人觉得亏欠一样。
    “…好了,我瞎说的,其实很想回来。”
    “我就知道。”
    谷月轩揉了揉荆棘的脑袋,汗水已经被吹干,一头短发毛茸茸的,在指尖格外柔软。谷月轩知道,这就像荆棘的心一样,看着尖刺一般,其实内里是温柔的。荆棘被他揉的不自在,脸都有点红,可也不避,低着头看草地。
    树荫外是艳阳高照,树荫下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安静无话。荆棘背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闻着淡淡花香,昏昏欲睡起来。微风轻拂,周围是树叶的沙沙声。一旁师兄好像说了什么,但荆棘没听清,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远。等他再睁开眼睛,日头已经降到山间。鼻尖是师兄衣服上的熏香味,荆棘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靠在谷月轩肩上睡着了。
    谷月轩看他脸颊一道衣服印子,微微泛红,眼神还有点迷茫,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夕阳西下,人们都该回家。谷月轩站起来,对着荆棘伸出手。
    “阿棘,回家吧。你一定饿了,师兄做红豆饼给你吃。”
    荆棘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要说红豆饼,最好吃的一定是洛阳那家,但天色已晚,应是早就收摊了。荆棘坐在厨房里,托着腮看师兄擀皮拌馅,动作是行云流水,但荆棘知道最后出来的饼会是什么样子。
    热腾腾的饼端上桌,一旁就是谷月轩期盼的脸。荆棘拿起一个,吹了吹就咬了一大口,还是一样的味道,从谷月轩第一次为荆棘做红豆饼时就没变过。要说谷月轩的红豆饼做的真的很一般,皮也不酥,馅也不软,但荆棘从小吃到大,竟然会觉得比洛阳那家还好吃一点。
    “阿棘,好吃吗?”
    “好吃。”
    只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不好吃。入嘴的红豆有点硬,皮也太厚,但在外面买现成的饼吃,就是再酥软清甜,也少一分家的味道。荆棘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谷月轩为了倒了杯水,还出言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
    月出东山,蝉得了凉爽,又开始叫了。荆棘吃了好几个,盘子里竟然还有几个。谷月轩看他吃不下了,便找了油纸把红豆饼包好。荆棘以为他是要送给谁吃,不过就谷月轩这个做饭手艺,恐怕也只有自己能欣赏他的红豆饼了。
    “阿棘,你要是不累的话,能再陪师兄聊聊吗?”
    荆棘只觉得谷月轩今天怪怪的,不过想想,师兄平时就是一副老妈子样,加上这次自己外出很久,自然更忧心一点。什么都要问,什么都会提两句。自己偶尔外出历练,他就天天担心自己吃不饱,睡不好,去哪里又要受伤什么的。荆棘虽然觉得麻烦,但也不拂了他的好意。从小到大都这样,荆棘早就习惯了。
    “行,去你房里聊吧。”
    两人去了谷月轩房里,荆棘倒是有一段日子没进来过了。小时候还会吵吵着要和师兄一起睡,大概七八岁就又吵着男子汉要自己睡了。荆棘四处看着,谷月轩的屋里大多是书籍和瓷器。一个木雕小羊被摆在桌上,实在是难看的紧,但显然每天擦拭,干净得很。
    荆棘看见这个就皱了眉头,“这个你怎么还留着,也太丑了。”
    “阿棘亲手雕的,不丑。”
    “扔了吧,我现在刀使得比从前好,再给你雕个新的。”
    “不用啦阿棘,这个我就很喜欢。”
    荆棘拿他没办法,这种零碎小物,尤其是自己小时候亲手做的,谷月轩大多留着。什么木雕,打的破铜烂铁一样的刀剑,编得竹筐竹篓,都被好好收着。孩子长大了,看见自己从前的作品难免害羞,荆棘也是,此时就啐了一口,自己走到桌边坐下了。
    谷月轩也坐下,两人隔着烛火相望。荆棘就看师兄轮廓朦朦胧胧的,看着格外柔和。
    “阿棘,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偷瞒着我们下河抓鱼吗?”
    “记得,后来老头子把我给揍了。”
    “哈哈,你非要去深处抓鱼,河水都淹过脑袋了,师父不急才怪。”
    “但我会水啊,哪这么容易淹死。”
    “阿棘,淹死会水的,别说师父,当时我也吓坏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往水里扎呢。”
    “可我后来不是摸上来一条嘛,老头子偏不愿意吃。结果老胡熬了鱼汤,老头子竟然边喝鱼汤边揍我。”
    想起那时候的情景,谷月轩又好气又好笑,“阿棘,以后你要爱惜着自己点。”
    “哎呀,知道了,从小到大你就一直念叨这个。”
    谷月轩一直在说荆棘小时候的事,从小到大,摸鱼爬树,调皮捣蛋的事全说了个遍。还有练功时的辛苦,十几岁时初入江湖的豪气。荆棘原先听着觉得羞人,到了后面,听到师兄弟两人一起外出历练的事,也跟着忆起从前。那时候少年恣意,满腔的豪情,天不怕地不怕,提着刀剑就敢闯。身边是师兄,慢慢也从阿棘你别出来,变成阿棘的背后就交给我吧。荆棘生出些感慨,这些事听着熟悉,细想又觉得恍若隔世。
    两人聊着聊着,天色已经很晚了。荆棘看着灯芯都要烧完,心想要不今日干脆自己就睡在师兄这儿吧。若是说出来,谷月轩一定会满脸欣喜地答应。
    “师兄,天色不早了,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谁知坐在对面的人一僵,竟然站了起来,“阿棘不用了,师兄送你出去。”
    被一个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人拒绝,荆棘心里怪怪的。他跟着谷月轩走到院里,那人又让自己等等,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个油纸包,正是刚才包好的红豆饼。
    “阿棘,这个拿在路上吃。”
    路上,什么路上,荆棘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被谷月轩带到了院门口。此时已经接近子时,月上中天,银辉照着两人身影,荆棘才察觉周围竟然连蝉都不叫了,万籁俱寂。
    “你让我去哪儿?”
    “阿棘,回去,回家去。”
    “可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阿棘被谷月轩推到院门口,他不知道师兄怎么了,为什么要赶自己走。有厚厚的云飘过来,慢慢遮住月光。荆棘在光亮消失的最后一瞬间,看见了谷月轩的脸,嘴角带笑,眼里却含着泪。
    “你能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但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师兄?”
    手臂上被重重一推,荆棘后退几步出了小院。周围黑漆漆的,连院门的轮廓都慢慢消失不见。荆棘伸手去抓,那里什么都没有。
    “师兄?!”
    周遭什么都没有,手里空空的,原本用油纸包好的红豆饼不见了,院子不见了,连谷月轩都不见了。
    “师兄!!”
    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他浑身抽痛起来,好似被卷入巨大的气流中。荆棘觉得身体何处都痛,但比不上心里的惊惧。忽的眼前一亮,荆棘猛得坐起来,一头冷汗,身上还紧紧绑着纱布。
    “哎哟,小伙子你总算醒了!”旁边一位老大爷看荆棘醒了,赶紧走到床边。
    “嘶…老人家,这里是?”
    “这里是西域村落,我在天都峰下捡到你,当时人都快不行了,不过小伙子你命真大,伤那么重还能醒过来。”
    荆棘努力回忆起来,天都峰,自己被龙王一掌拍落高崖。
    “今天是什么时日?”
    “正月初三,还在年节,你醒了就是万幸。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老大爷推门出去,荆棘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今天是谷月轩的七七,人死之后,魂魄还会在世上停留四十九日。荆棘不知道他是怎么跋山涉水从逍遥谷来天都峰的,给了自己最后一个梦境,还把自己从鬼门关里推了出来。
    老大爷拿了吃食进来,屋子里有隐隐的抽噎声,床上的人捂着脸,看不清表情。
    “师兄,你怎么就不懂呢,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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