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可饮

就是沦落整日痴迷男色的心机boy

[侠客风云传][谷荆]跳盂兰盆舞时请戴好面具

毒素扩散:

回报 @maruko 圈太的十篇(虚数)谷荆之一。




系列叫十夜,一夜一个故事,因为做不到一千零一夜嘛XD




大概都会是没头没尾的小段段,缺乏逻辑,凑合吃一下,还望不嫌弃!








此篇设定是龙王线背景下侥幸未死的二师兄与之后发生的事。








第一夜




跳盂兰盆舞时请戴好面具




                               by Indigo




















外乡人在盂兰盆节那天路过这个村庄。




他不清楚那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像他无心欣赏沿途的秀丽风光一般,岁月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风尘仆仆,却并非旅人。长久以来,他只是在行走,只知道在走,在活着,如是而已。




然而为何要走,前路坎坷,究竟要通往什么地方,他不清楚,也不愿想。




他害怕的不过是停下。仿佛匆匆的步履只要驻足那么片刻,就会被紧紧尾随的回忆再次抓进怀中。








但他毕竟走了太久,终于很累很累了。




夜幕渐渐沉下来的时候,他刚好看见村庄广场上升起的篝火。




火光明明烈烈,燃烧的暖色几乎舔焦了墨色天幕的一角。




热情的村民将面具塞入他手中时,外乡人有短短的犹豫。




在早已旧得泛黄的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替他去拿那时小小的他还够不到的面具。




那是上元节灯会他们猜谜赢来的彩头。




回忆里的人笑得仿若眼前明亮的火光,但摘去了滚烫的温度,只剩柔和的暖意。








那时他们说了些什么呢。




外乡人拼命去看,然而描绘着那个人脸孔的片段像突然沾上了雨滴的水墨线条,迅速褪去了。




他低头看手心抓着冰凉的触感,只剩一张被硬塞进来的长角黑色恶鬼,正直勾勾盯着他,笑得不悲不喜。




他说好。




然后戴上面具。








“逝去的人会在今夜回来。”




“回到我们中间。”




拖住他的女性村民做了个神秘的表情,她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英俊的外乡人,将他推向篝火前的舞蹈。




“去吧。”




“记得戴好面具,不要跟他们讲话。”








跳跃的圆环散开一个小的缺口,衔住陌生人的手,又很快紧密地合在一起。




外乡人被迫带着向前,一步,两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恶鬼面具下发出低低的、不耐烦的啐声。




风霜尘埃到底磨去了一些东西,但这个人身上也存在着固执到即使时光也无可奈何的部分。




他当然不肯信村民的无稽之谈。




已经远到看不清的过去里,他曾跪在那个形容娇俏的女孩子面前,求她用能通阴阳的眼去寻一人的影子。




而世间倘若真有鬼神,那无数个终夜开眼的晚上,他为何不曾等来只言片语?




不曾入梦,甚至不曾捕捉过风声。








鼓点越来越激烈,人群的步子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快。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层层叠叠的圆环,如潮水般,随着鼓声一齐向前,又一齐退下。




循环交错间,被火光照亮的人影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又似乎只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步使观者产生了错觉。




外乡人从小便不擅长这些被他看作姑娘家才会的东西,一直踉踉跄跄勉强跟着节奏。




终于支撑不住,在左脚踩到石子时,向身侧歪去。








——唔!




没有意料中的吃痛,肩膀被一只凭空伸出的手稳稳扶住。




外乡人回头,望见一张戴着狐狸面具的脸。




他惊讶地忘记了说话,只是不停地眨眼,闭上,又睁开,直到终于看清面具上的花纹。




不,即使闭上眼睛,外乡人也依旧能毫不费力地在心底描出那副面具的样子。




他记得狐狸额头金色的花纹,染了红墨的鼻尖,左侧磕出的裂纹,来自他跟那个人置气时一次不怀好意的破坏。




那是他童年时戴过无数次的面具,一副承载着双人回忆的宝物。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与他曾经的憧憬与乖巧一起,不知丢在了什么地方。




而如今,宛如一场梦境,它又出现在他面前。




在它之后,一双久违了十年的眼睛,笑得一如当年。








自己是如何找回喉咙里的声音的,外乡人不知道。




缺席多年的心,也终于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然而一同归来的,还有那颗心承载着的、饱和了十余年的痛苦。




此刻仿佛被狠狠攥在手心里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师……”




外乡人挣扎着张口,却只发出一个微弱的气声。




看不见的血似乎要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








(嘘。)




狐狸面具轻轻歪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作出一个噤声的口型。




仿佛是在告诉他别打搅师父的小憩一般。








他们相互对望着。




在手舞足蹈的人群中,凝成两条静止的影子。




看不见的河水静静淌过,将他们脚下踩的土地分成两个世界。








又一次激昂的重音。退后的人群随着鼓点再次涌上前。




外乡人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涌动的人潮,抓住身边人想带他脱离跳舞的队伍。




那只手却反而紧紧握住他的,向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把。




两人的身影如同一滴水珠,被热闹的人群汹涌淹没。




很快,再次融入一张张古怪狰狞的面具里。








握着他的那只手,依然像许多年前一样有力。




但如今冷冰冰的,早已不复当年的温暖。




“恶鬼”小心反握回去,生怕稍微用力,眼前人就会化作风中抓不住的细沙。又仔细地将狐狸面具主人的手指一根根收进手心,试图让他重新染上人世的温度。








人群没有停歇。地上的影子未变,篝火旁的人影却越来越多。




他们手舞足蹈,兴高采烈。或者至少看上去兴高采烈。




鬼,般若,天狗,吴女,老者,狐狸,统统张着红色的口,仿佛在为逝者的归来庆祝。




森然獠牙映着火光,凝成一张张似笑非笑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藏在面具下真实的面孔。




谁也不知,大笑着的鬼面之后,是不是沾了带着苦味的泪。




有那么一刻,红发男子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




他宁愿自己真的是厉鬼,是天狗,狸猫,相貌狰狞的妖魔,即使留不住身边人的脚步,也能跟着他一同归去。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推开那个人。




一定好好抓住他的手。








然而他不能。








曾经他与这只手的主人一同涉过万千险阻与山长水阔。




而如今,他们之间拥有的,只是一支沉默的舞。




就像所有曾经被祈求“永远停驻在这刻”的时间残片一样,那支舞终于也要迎来尽头。








如同一个信号,原本烈烈燃烧的篝火火势渐渐低了下去。




随着最后一次变大然后减弱的鼓声,与逝者共享的一刻光阴落下尾音。




与红发男子十指交握的“狐狸面具”垂下胳膊。




藉着苟延残喘的微弱火光,他又一次深深望向他的脸。








你过的好吗。




那里会不会很冷。




我为你报仇了。




送去陪你的那个臭小子你见到了吗。




要摁着他跪在地上让他好好谢罪!




虽然迟了点,但是……




但是……








恶鬼盯着狐狸尖尖的脸。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全都如鲠在喉。




可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却一刻不肯闭上,生怕连眨眼都会错过最后的表情。








狐狸抬起手。




尽管二人的五官均藏在面具之后,不知为何,外乡人仍相信对方是笑着的。




冰凉的手指熟练又温柔。




他轻轻抚平男子凌乱的红发。




(你看你,总是这么急,头发都乱了。)




(别哭。我很好,只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




(阿棘,我……)








“师兄,我……”




不甘心地覆住落在自己脸侧的触感,红发青年终于忍无可忍。




被陈酿了十年的心事冲破桎梏,化作一声带着绝望的恸哭。












——“对不起。”




——“不怪你。”








声音与被冷风扑灭的火星一起,迅速散在风里。








哐啷。




狐狸面具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广场中央的篝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人群渐渐散去,一片黑暗中,恶鬼缓缓蹲下身。




两行泪顺着面具狰狞的眼眶,淌到似笑非笑的嘴里。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失去他了。








他捡起面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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