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可饮

就是沦落整日痴迷男色的心机boy

【翻译】Worthwhile(维勇,万字一发完)

林朵:

阅前说明:本文为《冰上的尤里》同人,CP为维勇,抑郁症梗。全文前半段很虐,后半段极甜,HE。此文我有原作者的翻译授权,请勿随意转载。


原文作者:surveycorpsjean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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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摘要:身为教练的巨大压力令维克托不堪重负,身陷抑郁。但他与勇利会互相支撑,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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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藏在眼底,将他啃噬。啃噬。眼泪被吞食。


 


无数嘴唇在这世界中开开合合,伴着四处游走的窃窃私语。这个世界总是很,太吵了。你卓越非凡,你一无是处。你是如此有趣,以至于大家都倾慕于你。你是怪胎,你是笑话,脚掌太大,眼睛太小,品味太差,这些你都认不认呐?你的双手关节灵活异常?你的步伐姿态滑稽不堪?


 


好吵,他们在以你为食。他们啃噬的声音实在太吵。


 


他就是他自己;维克托一直都是。他强大到可以根本不鸟其他人怎么想,完全游走于那些评论之外。


 


他深爱滑冰,他深爱冰面。他爱那些滑行时飞溅的冰屑,如同刨下奶酪的表皮。他爱闪烁的灯光,爱闪亮的服装,爱那些注视自己的双眼


 


但他年纪渐长。他们说。


 


于是维克托将爱意转向了别处。勇利,那个锦鲤男孩。


 


一条锦鲤?或许你会感到疑惑。但你是否见过一条锦鲤的成长?


 


维克托见过,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那是个充满朝气与希望的年纪。当时他想要一个锦鲤池,当然他也得到了。因为,这个冰上神童,击败了年纪两倍于自己的成年人。


 


你是否见过一条锦鲤的成长?只要给予足够的空间,一个大小与篮球场接近的池塘,它们就能越长越大,早晚一天超过你自己。


 


勇利就曾是那条锦鲤,一条怯懦又茫然的小锦鲤。维克托亲眼见证他的成长。自信只能随着时间积累——而焦虑却并未远离。这份焦虑会永远延续下去吗?不,但这就是维克托存在于此的原因。他会来支撑勇利;握住他的双手按住他的双耳,告诉他,不要多想


 


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因为那个世界在啃噬,啃噬,啃噬,啃噬——


 


他们都是锦鲤。这个世界,这些唇舌。它们饥饿难耐,渴求着眼泪,软弱,猎奇与血腥,那些镜头——


 


但是有谁来捂住维克托的双耳?


 


有谁会握住他颤抖的双手,当那些如此饥渴的声音响起?


 


“这个教练太没经验。”


“他根本不该中断滑冰比赛。”


“他早就过气了。”


“公开的同性情侣?这公关形象可真是糟糕。”


“他只会伤害勇利。”


“别回去,维克托。”


“不要和他在一起。”


 


越来越吵,越来越吵,越来越吵。


越来越饿,越来越饿,越来越饿。


 


不过维克托很强大,他的人生向来强大,是那些不甘平庸,渴求伟大之人的理想灯塔。


 


维克托会保护他——他保护勇利,因为勇利就是他的全部。勇利是太阳,是月光,是每一条你早已铭记于心的古老传说与戒律。




但有的时候,维克托的双手会颤抖。有时这个世界会藏在眼底,以他为食,一点一滴,伤害愈深。


 


但这没有关系。


 


***


 


第一次,出现在世界大奖赛上,当时勇利向他保证要再滑一年。


 


只要再滑一年!我一定会赢的!


 


勇利的双眼饱含失败的泪水,可维克托的双眼却因他而干涩。


 


再滑一年。维克托答应的同时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有太多双眼睛正注视着他。太多镜头,太多流言。


 


维克托知道,好吧。他知道自己之前只是个菜鸟教练,原本可以把数不清的工作完成的更好。


 


此刻他们正身处长谷津那座陈旧的滑冰馆,勇利比以往更加刻苦地练习着一组表演,优美非凡——双手在空中流畅舞动,如同船舵划开水流。


 


维克托倚靠着冰场围栏,勇利的身影全落进他那双探究的蓝眸。这双蓝眸应该看得比勇利自己更多,关注他步伐中哪怕最为轻微的瑕疵,亦或是增加旋转中的失误状况。可他眼中只有勇利;勇利,他想给维克托带来骄傲,也想为自己赢得荣耀。勇利,他的发丝贴着脸颊飞旋,他的下唇被牙齿咬紧。


 


勇利也看着他。


 


“刚刚怎么样?”勇利问话时在喘气,之前一直被咬住的下唇显得很红润,双眸更是相当诱人,看的维克托胃部猛然一沉。


 


“当然是棒极了,亲爱的。”维克托微笑着点点头,倾身向前,“但结尾还滑的不够利落。”


 


勇利叹了口气,伸展双臂晃了晃身体,“我知道,很抱歉,我有点累了。”


 


“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不用,我打算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如果把自己累太狠可就太不划算了。”


 


“这配得上我的努力。”勇利一边微笑一边点头,疼痛顿时涌上了维克托的胸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勇利,从好几个月以前就是。他看见勇利会因失败而哭泣,但仍在镜头前顽强地挺直身躯,抵抗着那些声音


 


维克托保护着他。他曾化作一道人墙,将勇利护在身后,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他承受着那些冲击,那些阻力,那些嘶喊,诸如“维克托!你对勇利的表演怎么看?你会不会辞去教职?你有没有可能重返冰场?你是否要再收一个新学徒?你打算退役吗?


 


 “亲爱的?”


 


维克托震了一下,意识被猛然拽回现实。他迅速站直身体,眨眨眼睛,伸手捋过头发,表情换做慵懒的笑意,“抱歉,抱歉,好啊,我们再一起滑一次,然后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勇利看起来有点生疑;眯起眼睛,眉头上扬。


 


你不能把勇利搞砸了。你不能把他烤成一块烂蛋糕还强行说它是巧克力。


 


但是维克托会努力,因为他必须强大。他必须坚守在高处,握紧勇利的手。珍贵的,最珍贵的勇利。


 


愚蠢的世界。给我闭嘴。


 


***


 


第二次,发生在床笫之间。


 


维克托将手插到勇利双膝之间,抚弄着膝盖上微小的皮肤褶皱。他试图让勇利躺平,但对方却没能躺下来,而是拱起身体抵住床板,头往后仰,倚靠肩膀支撑自己大部分的重量,就像往常一样。


 


维克托浑身是汗,头发黏住后颈,皮肤温度也因勇利的完美无瑕而沸腾


 


勇利嘴唇微张,双目紧阖,口中溢出半句低吟“维克托——”


 


这呼喊尖利而硬实,震荡传播,颤栗他的皮肤,贯穿他的血管,直入他的心房。


 


突然之间,有什么断裂了。就像,就像——就像,呃,就像弹力运动裤因码数太小被撑破,就像彩弹枪的扳机被叩响。


 


维克托的双眼睁大,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因为他被震惊了,彻底的,完全的震惊。


 


他在颤抖,由外及内。勇利就这样伏在他的身下,啜泣着他的名字,抓挠床单,拱起身体,在他怀中扭动不已——即使是在一年之后,这一切仍然真实如初。


 


维克托明白不满足是怎样的感受。虽然并不经常,但他确实感受过,那些沮丧与痛苦在胸中翻腾涌动。


 


但这跟那些不一样。这更像,臣服于神的脚下,认清自己只是个废物


 


维克托已无法呼吸,因为这样的感受席卷而来,事关重大,完全突破了他的预料。维克托知道自己俊美,聪明,强大。


 


但有那么一瞬间,此时此地,他无法呼吸。勇利那渗满汗水的胸膛光洁紧实,小腹光滑平坦,绷紧的大腿矫健有力。他很耀眼,太耀眼了,是远超维克托理解上限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他们曾靠在厨房柜台上身形交叠,也曾抵着盥洗室墙壁浪漫缠绵。维克托曾把勇利架在香港一家外卖餐厅的洗手间里吃干抹净,勇利也曾藏在数不清的餐桌下帮助维克托释放自我——


 


但是突然之间,那种感受席卷而来,压垮了维克托。


 


,太吵了。


 


维克托掩饰着自己的神色异常,倾身向前让鼻尖够到勇利的锁骨。勇利的皮肤该死的好闻,那就是勇利的气味,它能抑制住维克托心中的感受,尽管作用只有一点点。


 


维克托的前倾改变了两人的姿势,勇利随之呼出一记诱人的呻吟,令维克托几乎想要痛哭失声。


 


他被内疚击中了,只能强忍泪水,撞击着勇利,一次又一次——就如同他在玷污高贵的圣母,或是将红酒泼洒在婚纱上。


 


勇利的指甲在他后背来回抓挠,双膝紧紧扣住他的臀部,令维克托感觉压垮自己的重量又多了一点。


 


你根本配不上这一切。


 


 ***


 


这里一片虚无——没有那个世界,没有那些声音,没有那些天鹅绒般的窃窃私语环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但是他依然能听见。


 


此刻维克托正站在床头,全身赤裸地凝视着对面那块镜子。


 


然后



听见了


它们。


 


这里没人。他听见了它们。没人。没人


 


为什么?为什么?亲爱的神,收音机是关着的。


 


他的眼眶红肿,头发也在变得稀疏。


 


镜子中的影像看向他,开口说话。


 


你完蛋了,维克托。”


 


这个世界有一个声音,有许多许多声音,数以亿计,伴随着那些相机镜头、麦克风、杂志期刊以及个人博客。


 


为什么,亲爱的啊,为什么它们连这里也不放过?


 


这间卧室是他仅剩的阵地,四面墙壁,一,二,三。这里是唯一可供他安坐与放空的清静之地。


 


 “他会把你忘掉。”


 


维克托凝视着。他的胸膛上散布着一些浅淡的小印记,是那个正在床上沉睡的人留下的。


 


而维克托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审视着自己的身体,目光从双手上方一路扫到小腿前侧。那些皮肤绷的太紧了。于是他开始撕扯,指甲掐进了表皮。然后他挠的更用力了,这感觉不错。随着指甲越陷越深,他看见深红的划痕逐渐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上。


 


吸气,吸气,吸气——


 


***




冰被踩在脚下,带来新奇的触感。这样很爽快,这样很美好,勇利在他身边滑行,是令人惊叹的美景。


 


但是那种渴望——每当维克托闭上眼睛,每当那些该死的——


 


“维克托!”勇利开心地笑着,玩笑般地围着他打转儿——他笑的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不会在明天引人注目。


 


“嗯?”


 


“我们今晚能出去吗?”勇利滑到他身边,伸手插进他的后裤兜。


 


 “当然。”维克托微笑道,跨过两人之间的小距离,去亲吻对方的嘴唇,“随便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看电影。”


 


“那就去看电影。”


 


勇利折回去继续练习,步伐愈发轻盈——但是维克托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嘴唇在发麻,皮肤在灼烧,这些都是刚才被勇利碰到的地方。


 


配不上。他听见。


 


 ***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每况愈下。作为一场采访,媒体们想要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的血型,他们的食谱,还有他们放在底部抽屉里的袜子数量——


 


维克托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他知道,因为他真的很难再保持他妈的顺畅呼吸,因为那些回荡在脑子里的话语并不是他自己的。


 


维克托可以对它们假装听而不闻。他可以保持微笑,展示给全世界观赏——但是当勇利开始被影响到时,他就得在某顿晚餐过后脱下自己的菲拉格慕牌皮鞋,去坐到勇利身边。该死的,他必须得这么做了。他不会让勇利被影响到的,那些他的自我怀疑。


 


这只是——维克托的双手在颤抖。仅仅是直视勇利的目光已令他倍感艰难。他在崩溃。这样很不好,这样不正常,维克托没有那么。好吧,他知道有些东西不对劲。但事态要远比看上去更为严重。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勇利在他身边屏住气,像只软软的小狗宝宝。狗狗,狗宝宝,去你妈的,维克托的脑子在燃烧——


 


“你没事吧?”勇利抬起头。


 


“呃。”维克托顿了一下,这真的很难开口,他的掌心全是汗。


 


勇利立即站起身来,全身因犹豫而绷紧。维克托却毫不犹豫,真的,通常都不会。他总是应该挺着高傲的头颅,带着空前的自信,从嘴里说出毋庸置疑的话语。


 


“你是不是没睡好?”勇利伸手去贴维克托的前额,接触之处如同过了电,维克托不得不抵抗着自己退缩的冲动。此刻,他能看清勇利那双棕蜜色眸子中的每个漩涡,每片阴影,每道光亮;这令人生畏,因为他在它们之间看见了爱。


 


维克托张开嘴——那些本该被说出口的话涌到了嘴边。


 


我需要帮助。


我产生了幻听。


我完全失去了自信,而且我不知道原因。


我太迷茫了,求你,求你来——


 


“我昨天有点发烧。”维克托微笑道,因为他是个懦夫,懦夫!他妈的懦夫!你这烂人,你这废物,人渣,扯谎的婊子——


 


勇利面色一沉,“真的吗?”他的手移向维克托的脖子,“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的掌心很温暖,充满活力。维克托能感受到那追随心跳的血管脉动。


 


“我不想让你担心。”维克托笑道,”你最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练习~“


 


勇利皱起眉头,伸手抚摸着维克托的鼻子,“笨蛋,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你的健康最重要。”


 


这些话给了维克托一记重击。他真希望自己此刻不要那么口干舌燥。他希望自己能张开嘴,痛痛快快的倾诉一切。这是他生命中的爱。他生命(life)中的爱(love)


 


“我去给你泡壶茶。”勇利决定道,站起身来。


 


维克托笑了起来。“亲爱的,我喉咙又没有痛。我挺好的。”


 


“嘘!”勇利可爱地嘘着,朝厨房走去,“茶能治愈一切伤害。”


 


 ***


 


今年的竞争异常激烈。维克托当然不怀疑勇利,因为他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天赋,而且比维克托曾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努力。


 


但比赛确实很激烈,和那些记者交谈时,维克托甚至想挖开自己的皮肤。


 


他不能——他不会,因为勇利需要他的强大。维克托看见他敲击着自己的腿,按照“一二,三四,一二一二”的节奏。或许那是莫斯密码。总之,它传递的信息是:我很害怕


 


“你很完美了。”维克托的语调波澜不惊,有镜头正对着他们——五个——“美的惊人。”


 


勇利假笑着,眼神中闪烁着迟疑,“谢谢你,抱歉,我只是觉得……哎。”


 


“不,不用。”维克托的手指温柔滑过勇利的脊背,“紧张是正常的。你会在战场上击败它的。”


 


勇利眯起眼睛,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很是真切。可维克托的心脏却猛然一沉。勇利要上战场了,他比维克托自己勇敢地多。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陌生,尽管曾经都很熟悉。冰场曾是他的第二故乡,但是如今,那些评论,那个世界——


 


扬声器里开始播放解说,声音略微有些模糊,听起来就像火车站里的报站员。解说员正在讨论比赛的排名,策略,用的都是维克托擅长的语言,但是维克托却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再一次来到了这里,这是他执教胜生勇利的第二年,勇利在去年的大奖赛上只排到了第五位,这显然引发了某种坏名声——”


 


维克托僵住了,脸色煞白。他感到双眼一阵干涩,仿佛进了沙子。


 


——有争议,鉴于他们两人成了正式伴侣——”


“——真不要脸,勇利居然敢在预选赛里说出那样的大话——”


“——这该怪谁?”


 


勇利穿过冰面,同其他参赛者握手交谈,就好像他从来没搞砸过比赛,就好像他身后的解说员并没有在评头论足。


 


维克托感到一阵虚弱,脑子晕眩,仿佛有一千零一条语句化作实体,射穿了他的胸膛。


 


这里曾是他的家——他曾经在这里茁壮成长——


 


但是他看见了穿过冰面的勇利,一股冲动突然席卷而来,他想要逃离那些评论,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叫喊。


 


前方有两个女孩在互相说笑,朝勇利抛着媚眼。左边有一群男人在高声讨论,有一位老妇人正围着意大利的国旗转圈,还有很多孩子在放声大笑。


 


汗意浸湿了维克托。


 


他在吸气,拼命吸气,他必须为了勇利保持强大。勇利需要他。他是教练。勇利需要他,可恶,他会被看穿的。


 


他与站在冰场对面的勇利四目相接,对方弯曲手指比出一个心形,傻笑着参加比赛去了。


 


维克托朝他送出一记飞吻,带着自己残留的所有虚假信心。


 


 ***


 


最后一根稻草,在淋浴时落下。


 


为什么?不知道。当时他就只是站在那儿,抹上洗发水揉搓头发,数股水流在眼前注入下水口。一圈又一圈,水流和泡沫转成漩涡。


 


太多评论,太多质疑。他不敢直视镜子——他夜不能眠,食不下咽,内心无时无刻不受到煎熬。


 


不妙不妙完蛋完蛋,一切都完蛋了,在三十岁就失去了——他能应付的了的,对吧?应付那些——无论是什么——那就是他的心病。那个愚蠢的世界,带着那些愚蠢的问话,还有那些被硬塞到每个人面前的蠢之又蠢的麦克风。他能应付的了,他曾做到过


 


但是他正在让勇利失望。他勇利失望了。勇利输掉了上届大奖赛。勇利已经拼尽全力,可维克托的努力却还不够。


 


他开始意识到了。当他目睹勇利扭头向批集寻求拉伸建议时,当他目睹勇利向尤里奥请教四周跳时,当他目睹勇利逐渐绽放得如此美丽,美丽到已经……


 


不再需要维克托了。


 


这些声音汇聚成无尽的伤害,随着滚烫的淋浴纷纷洒下。维克托靠着浴室墙壁滑落,跌坐在浴缸底,开始放声哭泣,哭声在浴室中回荡着,环绕着……那些环绕着的回声,也正是维克托所发出的。


 


黑暗彻底攫住了维克托,令他茫然失措,不安在心中剧烈翻涌。


 


他在哭。维克托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但此时此刻,他哭了,将头埋在双臂中啜泣着。双眼的灼热令他阖上双目,感受水痕滑过眼眶的滋味。他的双肩止在不住地剧烈颤抖,指甲亦深深掐进手臂。


 


他已承受不起了,就像一个被装到满溢的葡萄酒杯。


 


浴室门被猛然打开。


 


勇利站在门边,瞪大双眼,握紧了门把手——但维克托不能抬头,一动不动,只感觉灼热水流在炙烤他的皮肤,一切都毁于一旦。


 


“维克托!”勇利倒抽了一口气,仓皇地跑过来,一把扯开浴帘,“老天——这——这——”他的语调中满是恐慌,维克托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只是浑身颤抖,完全身不由己。


 


勇利碰到了他,但很快又“嘶”着退了回去,“天啊,这——这水滚烫——维克托——”


 


他关上水龙头,而维克托仍然掐着自己头皮,颤抖不已。


 


嘀嗒。


 


“亲爱的。”勇利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在维克托身边跪下,“你能说话吗?”


 


这瞬间超过了他的极限;像是一个玻璃罐被摔的粉碎,像是一张面具被扔向墙壁。一直以来他竭尽全力想要维持住这样的假象,上天可以见证,他本来想保护勇利。他本来应该,必须,这么做。因为维克托爱勇利维克托爱勇利维克托爱勇利维克托爱——


 


现在他明白了。




所有声音随着水流一同旋转着汇入下水口。


 


勇利温柔地拨开他的湿发,将发丝朝后缕去。维克托没有闪躲,只是强行咽下口中的呜咽声,十分粗暴地揉弄着眼眶。


 


“别这样,别这样。”勇利抓住他的手腕拖开,“没关系的,我在这儿,你能看见我吗?”勇利靠近了些,却令维克托感到腹中一阵绞痛,“我在你身边。”


 


配不上。


你根本配不上。




这一次,维克托本能地退缩了,他伸手捂住耳朵,瞪圆了双眼。为什么他们该死的这么?你们是谁?你们究竟是谁?!


 


“我们先去卧室,好吗?”勇利够到一条浴巾,“好吗?我会跟你呆在一起。我已经来找你——”


 


“太吵了。”维克托痛呼道,眼泪顺着脸颊跌落,划过嘴角。嘀嗒。嘀嗒。掉个不停。


 


勇利僵住了,浴巾还握在手里。他连眨了好几次眼睛,然后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用浴巾裹住维克托湿漉漉的双肩,“我知道。”


 


***


 


他回到了他们的床上。勇利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哄他穿上了那条他最爱的菠萝花纹睡裤——裤子上还有粉色拉绳系在裤腰。


 


维克托在勇利的拥抱中醒来,因为听见咒语般的话语正抵着自己锁骨响起。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老天,我很抱歉——


 


维克托原本睡的很沉,但却被吵醒了,他嘟囔道:“为什么要道歉?”


 


勇利猛然起身,直视维克托的双眼。显然他哭过了。维克托简直想去死。


 


“你醒了!”勇利吸了口气,“要不要喝水?你现在还呼吸困难吗?”


 


“我,我没事。”维克托摇头道,扫视着他们的卧室,卧室也回望着他。“你是不是——”


 


我很抱歉。”勇利揉了揉眼睛,爬坐到维克托大腿上,将脸贴在对方颈边,“维克托。”


 


维克托觉得喉头一阵发堵。“你为什么要道歉?我才——我才该向你道歉——”


 


我很抱歉让你看见这样的我。


 


“我早就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劲了。”勇利哽咽道,“我知道,但我却什么也没做。”


 


世界在两人之间崩塌,但维克托还不打算放弃。“我——”


 


说话,加油,加油,说话啊,说啊。


 


“你——你得了某种焦虑症,差点用指甲挖掉手臂上的一块肉。”


 


“我需要帮助。”这就是他想要说的话,最终,被说出了口。


 


“好的。”勇利点头道,“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不要。”维克托摇头道,那些可恶的声音仍然在试图侵染——“我配不上——”


 


耳光甩上他的脸颊。两记。一边一下。勇利愤怒的脸出现在他上方,那表情既动人又吃惊。一股寒颤掠过维克托的脊椎。


 


整个房间突然显得过于狭窄了。


 


“你再说那句话试试。”勇利说道,用的是一种令维克托颤栗的语调,“你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你只是——你只是受到了伤害。”


 


维克托试图开口说话,但是一根拇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我现在明白了。”勇利用了一种非常美妙的语调。“我理解维克托,我懂那种感受是什么样的——那种,那种焦虑感。维克托,难道你没见过我在每场比赛之前的心虚动摇吗?我,我懂的。我知道那种糟糕的感觉是怎样的。我啊。”


 


维克托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我究竟都告诉过你些什么?”


 


勇利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还远远不够。”


 


维克托哽咽道:“我感觉都不像我自己了。”


 


“我猜都是你的脑子在作怪。”勇利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令维克托感觉——感觉不同了。


 


不再孤独。


 


勇利的嘴唇印在了他唇上,这记吻里带着淡淡的咸意,来自干涸的泪痕。维克托咽下喉头的哽咽,吻了回去。即便是两人分开时,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过寥寥数毫米。几乎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两人的唇角互相摩挲,他们回旋于一处几乎狭窄的不存在的空间里,气氛也随着两人呼吸的频率变幻不止。


 


“我太爱你了。”勇利说道,声音回荡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带着破碎的嗓音。


 


维克托猛然伸手揪住他的衬衫背部,话语源源不断从口中涌出——而勇利也给予了回应——


 


“请你,这一次,让来保护。”


 


***


 


勇利?”


嗯?”


求你,永远需要我。”


笑声响起,自在而清脆。


“维克托,我对你的需要,会比你曾对我的需要多的多的多的多。”


 


***


 


与一位心理医生会面的感受最初会有点怪——就好像你正在失去什么。因为,你知道,自己正在见一位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专门医治发疯的人,对吧?


 


但是维克托已经知道这位医生的名字叫柏尼丝,她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位般配的妻子。这里没有谁发了疯——只有被逼得过了头的脑子,还有需要帮助的人。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只是任由那个硬币大小的咖啡渍印在自己手臂上,整个人缩在那把红椅子里,不发一言。这确实很难,你明白吧?要把那些连你自己都不曾理解的话语说出口。所以那次主要是由柏尼丝女士发言,而维克托也逐渐适应了那些话语。


 


有时勇利会跟他一起来,将自己脑袋搭在维克托肩头,用手指轻敲维克托的膝盖。啊,现在情势反转了,是勇利在保护着维克托,而维克托身处他的守护之中。


 


不过,他相信,这能让他们变得更好。让他们成为一对很好,很好的伴侣。他们彼此支撑。


 


这个世界仍然不曾安静——这不太——但是它正渐渐变得可以被容忍,一天比一天更好。


 


维克托知道勇利能理解;他知道勇利总会与自己并肩前行——


 


这令维克托笑了出来,笑的很真诚。当维克托在注视勇利时,他的想法变成了或许我还是配不上他,但也没有别的人能配得上了,所以他只属于我,你这个混蛋


 


他的,他的,他的。勇利是属于他的,滑冰也是属于他的。他的身体是属于他的,这个世界也是属于他的,你知道的。


 


所以当勇利顺利完成一套节目,站在冰面上竭力喘气时,维克托冲过冰面去拥抱了他,就像他一年前所做的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一些悦耳的声音。那些他从未曾听到过的声音。


 


“那对相爱的情侣在冰面上拥抱!”


“这简直太甜蜜了!”


勇利的表演堪称完美!个人最佳!”




然后维克托便不由自主地笑了又笑,鼻尖擦过勇利的发丝,双臂抱紧对方精瘦的腰肢——很明显,他爱死那一部分了。


 


或许他是配不上。但这大概也没关系。


 


***


 


“你怎么能这么迷人?”维克托发问时脑袋倚在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


 


勇利顿了顿,扬起半边眉毛,半块披萨还留在他手中,嘴角也沾了些许油脂。作为一个头发正往上翘起,睡裤松松垮垮,上衣又绷的太紧的年轻人,他先是埋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来开始大笑,顺便把剩下的披萨塞进嘴里。“没错,我就是个大美人。”


 


“我没开玩笑。”维克托踢了他一脚,“你总是那么吸引目光,无论任何时候。”


 


“那你就是神一样的男人。”勇利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扫了扫自己的睡裤,然后爬上沙发,跨坐在维克托腿上。他的体重带着温度,让维克托感到些许放松。“我觉得自己每天都会爱上你的双眼。”


 


维克托笑了起来,稍微带点儿尴尬。他举起双手,搭在勇利紧实的大腿上。


 


“你知道的,对吧?”勇利点点头,维克托的脸倒映在他的双眸中,有微光在闪烁,“知道我爱你。”


 


维克托真诚的点点头,开口道:“是的,我知道。”


 


勇利的微笑更加耀眼了,但这不再像以往那样会令维克托感到窒息。与之相反,他陶醉其中,也微笑起来,直到勇利的嘴唇温柔印在自己唇上。


 


这只是一记简单的吻——嘴巴微张,空气化作鼻息在两人之间穿行。勇利轻轻埋头,加深了这记吻。气氛温暖而慵懒,现在就要激情四溢未免为时过早,但却涌动着鲜活的生命。两人安静地分开,尽管下唇分离时还有点恋恋不舍。


 


勇利凝视着他——维克托也凝视着勇利,因为他从来,永远都看不够对方。无论是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那光滑的颈项,还是他那埋在衣领之下的美丽印记。


 


两人之间伸出一只手,拇指轻轻拂过维克托的下唇。维克托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它。“嗯,你这个肉食主义者。”


 


勇利也笑了起来,却猛地停住,因为他的身体突然向前倾倒,脑袋也搭了上去。这番变故逗的勇利笑的肩头乱颤,维克托也是,他笑着伸出手去,来回抚摸着勇利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


 


等维克托终于止住笑,勇利爬到他胸前,用脸贴住他的肩膀,并伸手揽住他的双手。两人几乎倒在了沙发上,但维克托此刻内心却无比安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或许,那已经是太久之前了。


 


空气中只剩下勇利呼吸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你还好吗?”勇利问道,这问题的含义十分复杂。


 


而维克托终于能诚实地点头,伸手去抚弄对方的一头黑发。


 


***


 


有时淋浴是可怕的,因为当他盯着那些光洁的瓷砖时,就会看见那些让他感觉虚无的地方。有时体育馆里人群的喧嚣也会令他胸口疼痛,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令他兴奋到发颤。不过这些状况都只是暂时的,不是一贯如此。它们只是偶尔的,罕见的,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


 


某天,在蒙特利尔,在场聚集了所有一流的花滑选手,为了进军大奖赛而战斗。勇利踏上冰面,开始准备一段优美的表演。这是一段新编的舞蹈,表演者勇利身穿紧身服,其上装饰着漩涡状的闪亮花纹。当他动起来时,整个世界都被捕获了,也包括维克托。


 


现在是他的热身时间,镜头,灯光,还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在场上绕圈滑动的六位选手。


 


但勇利滑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向维克托的双眼。


 


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


 


而勇利就只是站在那,双手垂在身边,凝望着,凝望着。所有人都在看着。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动作优雅而美丽,呼喊的声音压过了冰面上的一切嘈杂,“维克托!”


 


维克托僵住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什么——


 


其他选手也都停了下来,感兴趣地扬起眉头。


 


“来和我一起滑。”勇利坚持道,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家都在关注,关注


 


“勇利?”批集偏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声音——


 


勇利的脸上写满了决心。“维克托,能邀请你跟我一起滑吗?”


 


什么,什么——


 


维克托踉踉跄跄走到冰场边缘,冒着风险穿上自己的冰鞋,“勇利?出什么事了?”


 


音乐停了下来。


 


“我已经没有什么再需要证明的了。”勇利微笑着环顾四周。“你也没有。维克托,你是个超棒的教练,不需要靠我赢得大奖赛才能向世界证明这一点。”


 


维克托的双手又开始颤抖,但是以另一种全新的方式。他微笑着,朝一直向自己伸着手的勇利微微颌首。


 


有人在背后推了维克托一把——是尤里奥,他咬着嘴唇瞪了维克托一眼,“快去让那笨蛋闭嘴。”


 


维克托几乎笑出声来。但大家都在看,他们——他们在欢呼。


 


维克托滑过冰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其他参赛者都停了下来,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两人身上。勇利还伸着手,看起来是那么优美,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两人在冰场中央相遇,动摇,迟疑。


 


但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


 


“和我一起滑。”勇利开心地笑着。


 


维克托照做了,当着全球直播信号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和勇利时而托举,时而旋转,滑行时紧贴在一起,向全世界展示彼此的爱意(love)。


 


他们重回生机(life),就在这冰面之上。维克托又成为了维克托——那个每年都能给世界带来惊喜的男人。勇利在他怀中绽放到极致,两人就这么并肩滑行着,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空气中回荡着许多声音——


 


他们怎么能这么干?


太尴尬了。


他们怎么能表现的这么轻率?


一对同行伴侣当着全球直播做双人滑,好丢人——




但是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维克托根本懒得鸟他们。你看,即使是那些声音一而再,再而三的响起,他也不打算理会。


 


他完全不在乎,一点儿也不。


 


当天晚些时候,勇利出色地完成了比赛,而维克托则走出场外,听到了些新东西。不同以往,他听见的是一些全新的声音,人群正排着队涌来,想要聘请他这个教练。


 


***


 


尽管两人间的关系总是奥妙的如同花滑动作那般回旋往复,令人眩目,但总有许多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一等酒店房间落了锁,维克托立即托起勇利双腿往墙壁上抵。


 


而勇利也急切地亲吻着维克托,一阵混乱之后,两人终于倒在了床上。这一点倒是没变。


 


维克托注视着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锦鲤男孩。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维克托笑道,两人又是一番亲吻,“那是你的热身时间。”


 


勇利拱到他怀中,嘴中说出的话是那么可爱,那么神圣,“因为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忘了,我到底有多爱你。”


 


勇利之前有这么吻过自己吗?或许有过类似的,或许没有。维克托不记得对方的双唇曾如此灼热,也不记得对方的肌肤曾如此火辣,但是,你懂的。这感觉跟之前一样,每当他在勇利身上重新发掘出新的美时。


 


勇利的双手按在维克托的肩上——漂亮的手型,整齐的指甲。他扭动着身体,与维克托紧密纠缠,双唇在维克托脸上拖出一条近乎粗暴的痕迹,他的喉头,锁骨胃部,臀部和肚脐,鲑鱼蓝色,七吃掉了九(*注)——油炸土豆该怎么做?噢噢噢赛前舞——




(*注:此处原文为seven ate nine,这是个谜语,Why is nine afraid of seven?Because seven eight(ate) nine。翻译为中文为:为什么9害怕7?因为7吃掉了9。谜底解析为8的读法很像ate,ate又是eat得过去式。原作者在一段用这些与剧情不相干的语句应该是为了表达一种思维混乱的状态,而不是我在胡乱翻译,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勇利大笑道,舌尖在某人身上游走。


 


“我在努力让自己分心。”维克托回答,“不然我就要输了。”


 


勇利又笑了起来,在维克托身侧落下一记大力的吻痕。


 


“玛丽小姐姓麦克,麦克,麦克,浑身上下穿黑色,黑色,黑色——”


 


勇利笑的更大声了,很快以吻封住了维克托的嘴。


 


而维克托则抚摸着勇利,贪婪按捏着所有自己能够得着的温暖肌肤,张开嘴巴任由勇利的舌头侵入。


 


气氛愈发美妙,直到勇利的理智被完全磨灭,欲念藏在运动衫下精神抖擞——于是维克托带着勇利翻了个身,将其压在床垫上,亲吻着已知的每处痒痒肉。勇利爆发出难以自控的欢笑,听起来实在是太美妙,太纯洁。红酒,红酒,红酒洒在婚纱上——


 


勇利弓起后背,与维克托相拥交叠在一起,维克托刚阖上眼睛,马上又喘道:“呃,衣服——”


 


“脱掉,脱掉。”勇利扯掉自己上衣。“不用再穿了。”


 


维克托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牛仔裤被他踢到了地上,衬衫则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不着寸缕的勇利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袋子,并很开心的在里面发现了装着辅助用品的小瓶子。


 


“老天。”维克托坐了起来,“你根本就不该穿衬衫。”


 


“哦是吗?”勇利笑着打开了那个小瓶子,“这句话还是留着说给你自己听吧。”


 


维克托低下头去看——只是一瞬间,他听见了配不上,完蛋了——


 


可他只是佯装恼怒道:“我的意思是,我该多去几次健身房的。”


 


勇利哼了一声,将手指伸到自己身后开始做准备,“闭嘴,亲爱的。”


 


维克托坐了回去,注视着勇利手指的温柔动作,直到他自己也按耐不住,参与其中。那些温和的呢喃,那些婉转的低吟,那些身体的摆动,那些腿根的紧绷,都是维克托赖以为生的根本。


 


维克托已经等不下去。他迫不及待地压住勇利,如同卷起一块甜美的肉桂卷。他尽自己所能地用唇舌取悦恋人——老天可以作证,只因为那些声音。勇利嘴中溢出的声音总是,总是那么美妙。


 


勇利意味着太多东西——甚至比维克托自己所能理解的还要更多。


 


他是个拧紧发条的音乐盒,为他献唱;他是片落入可乐瓶的曼妥思,气泡四溢;他是块融化在锅底的纯油脂,滋滋作响。


 


指甲划过他的肩头,抵达脖子,再绕到耳后,顺着头骨的弧线拂过。维克托的脑袋随着那动作而暂时稳住,勇利却正好利用这一点,倾身向前,含住他的喉结。维克托发出一声低吟,喉结的颤动传进了勇利口中。


 


“嗯。”勇利呢喃着,“你现在是要我……还是……”


 


维克托笑着打开了勇利,却又不急着更进一步,“不知道。或许我该就这样暂停一会儿。”


 


“随你。”勇利的语调活泼的令人吃惊,他将嘴唇往左移动,“那我就来为你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制作一条新项链。”


 


“什么——”


 


勇利啃着维克托的脖子,吮吸的很用力,用亲吻在皮肤上留下红色的印记。虽然皮肤并未破损,但那些红印却肿了起来。


 


“老天。”维克托瞪大双眼,抵住勇利柔韧的双腿,真是太柔软了——


 


勇利又咬了一口,正好咬在他的喉结上,激的维克托顿时气血上涌,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吧,上吧,好吧,上吧——


 


他驾轻就熟地与爱人融为一体,而勇利的脸色就像——嗯,可口又辛辣的肉丸子。此刻的勇利看起来像是一位被注射了镇定剂的病人,或者一位刚被填饱肚子的饿汉子。


 


维克托孜孜不倦地动作着,而勇利则被愉悦所包裹着,微笑着。


 


这令他们产生了回家的感觉,家,就存在于这个酒店房间之中,存在于他们彼此之间。这样很好,很不错。


 


有时维克托会不堪重负,因为这所有的一切。天知道他对勇利的爱恋有多深切。但是他们始终在并肩成长,愈发坚强,学着去面对这个古怪世界中的噪音——学着用他们的方式去对抗整个世界。


 


两人共同见证着对方变得强大,他们互相保护着彼此免受伤害。


 


而且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应对。


 


这样很好。一切都很棒。一个有着心理医生和噪音的世界。


 


维克托用额头抵住勇利的肩头,并在那里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两人在缠绵与啃咬中同时抵达终点,维克托已经记不清床头板究竟撞击了多少次墙面,或许中途有女佣来敲过门,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他会继续攀登,越爬越高。勇利会陪伴在他身边,并愿意与之一同跳下悬崖——带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噪音,以及长久停驻的吻痕。这是他的告白,永不违背。


 


***


 


我希望每一个故事都带着寓意。脑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我猜。这个世界太过吵闹,而且它总是在啃噬,吞食。


 


勇利会继续前行,抛开重负,去寻求更好的东西,那些他所钟爱的其他东西,而不仅仅局限于滑冰。虽然一切美好均有终结之时,但这过程本身亦是美好的。维克托会一直守在那儿,直到最后。


 


他仍然想要保护勇利,将勇利护在自己身后,挡开那些相机的闪光灯,还有过于嘈杂的评论声。勇利会因紧张而咬紧牙关,将嘴唇啃的发肿。或许他还会因焦虑而撕扯手指头,把表皮掐的脱落。


 


维克托的双手仍然可能颤抖,当他突然感到迟疑之时,当他看到淋浴之时,当他看见自己过去的幻影之时。


 


但是,人类究竟为何物?世界究竟为何物?脑子究竟为何物,你知道吗?


 


此时此刻,维克托拥有勇利,那就是他所在乎的全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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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感谢 @羽徴 对此文的推荐,本人翻译能力有限,文中BUG甚多,欢迎捉虫。另外,为了保证这篇文不被LOFT吞掉,我对原文部分描述进行了微调(其实也就几句话啦,关系不大~)。谢谢大家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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